•   用户名: 密码:  

     
    中国佛塔史话

     发布时间:2017-12-1 浏览次数:244


        塔起源于印度,是伴随佛教传入我国的。如同印度佛教传入我国后,与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相结合而发展,形成了具有中国特点的中国佛教一样,印度佛塔传入后,与我国传统建筑形式和民族风格相结合而创新,建造了造型不同、形式多样的中国佛塔。亭、台、楼、阁为我国建筑的传统形式;寺院、佛塔、石窟是佛教建筑的特殊象征。我国古代建筑史上,汉代以前塔是不见记载的。中国大地上出现塔的建筑是在印度佛教传入之后。今天人们看到的佛塔已不是印度佛塔的原型,而是我国自东汉以来历代建筑家们经过精心设计、艰苦劳动创造出来的具有中华民族建筑传统和风格的中国佛塔。在佛教史上广为流传的是印度阿育王造八万四千塔供养佛陀舍利的故事。据说他所造的八万四千塔中的十九座安立在我国,今浙江鄞县阿育王寺舍利塔即其中仅存一座,这是一座五层四角形小佛塔。目前虽不能肯定这就是印度最初传入我国的佛塔之一,但是可以推测下落不明的十八座塔可能也是这种小佛塔。我国第一座佛塔是否建在河南洛阳白马寺还有待进一步考证。南北朝以前的佛塔何处尚存迄今未有报道。  

      南北朝时期建造的佛塔见于历史文献的有河南洛阳永宁寺塔和登封嵩岳寺塔(现存)。据《洛阳伽蓝记》卷一载,北魏熙平元年(516)建造的永宁寺塔是一座楼阁式方形木塔。因其高大,在百里之外即可望见。遗憾的是此塔只在人间留存了十几度春秋便遭回禄。嵩岳寺塔建于北魏正光元年(520),至今已有一千四百多年历史,是我国现存佛塔中的“老寿星”。此后,唐、宋、辽、金、元、明、清各个朝代都建造过各种类型各种形式的佛塔。这一座座佛塔经受岁月考验,历尽人间沧桑,有的已从大地上消失,有的依然屹立在我国的高山平原之上,或名寺古刹之中。

      佛塔是供养佛陀舍利的。舍利有两种:一种是生身舍利——佛陀的遗骨,一种是法身舍利——佛陀的教法也即是经典。供养佛陀遗骨的塔是生身舍利塔。如北京西山八大处二处灵光寺原有一座招仙塔,就是供养佛牙舍利的。塔毁于八国联军侵略者的炮火,佛牙幸存。这颗佛牙如今供养在中国佛教协会新建的佛牙舍利塔中,让国内外佛教四众弟子及各界友好人土礼拜瞻仰。陕西扶风县法门寺出土的稀世重宝——佛指舍利就是供养在一座珠宝纯金小型舍利塔中。这种塔一般是藏在大型佛塔里的“塔中塔”。有的佛陀生身舍利是供养在佛殿内或者殿内塔中的。供养佛陀教法的塔名法身舍利塔,也就是经塔,陕西西安慈恩寺塔是供养唐代高僧玄奘自印度取回的梵文经典的经塔。北京房山云居寺塔塔砖上制有“法舍利塔”四个字和“诸法因缘生,我说是因缘;因缘尽故灭,我作如是说”(见《佛说造塔功德经》)四句偈,表明这是一座经塔。内蒙古呼和浩特市有万部华严经塔,顾名思义知为经塔。上海市金山县松隐禅院的华严塔,据说是僧人写经化缘集资兴建的。因其所写的是《华严经》,以经得名称华严塔。在众多大型佛塔中有不少是法身舍利塔。其中常见的是华严经塔。更多的是建在佛殿里、藏在佛塔中的小经塔。我国历史上建塔最多的是五代吴越王钱俶,他以印度阿育王为榜样也造了八万四千塔。根据史籍记载,钱氏造的是金属小塔。塔中供养的是《一切如来心秘密全身舍利宝箧印陀罗尼经》,简称《宝箧印经》,故名宝箧印塔。在北京白塔寺塔和五塔寺塔中发现的辽道宗寿昌二年(1096)造的香泥塔是目前仅知的最小的经塔。此类小经塔,据玄奘法师撰《大唐西域记》说:“印度之法,香末为泥,作窣堵波,高五、六寸,书写经文,以置其中,谓之法舍利也。数渐盈积,建大窣堵波,总聚于内,常修供养。”这不仅介绍了香泥塔同样起源于印度,而且解答了后代建造的大佛塔中为何存有前朝制作的小经塔的问题。

      佛塔的造型有楼阁式塔、密檐式塔、金刚宝座式塔等。无论是砖砌的塔,还是石造的塔,或者是砖木、砖石复合建造的塔。如果采用仿木结构的方法雕刻装饰出门窗、柱梁、斗拱、挑檐等多层楼阁式样即为楼阁式塔。如河北良乡昊天塔(始建于隋,唐代名将尉迟敬德重修);江苏苏州虎丘塔(初建于五代);内蒙古巴林右旗释迦如来舍利塔等,都属于楼阁式塔。现存各种类型的佛塔中楼阁式塔很多,尤其是唐代兴建的佛塔,`属于这一类型的很多。至于密檐式塔更遍布于我国四面八方了。这类塔的特点是第一层与第二层之间的距离特别大,第二层以上各层之间距离逐级缩少以致层檐密接。除塔的第一层外一般不用门窗、斗拱、柱梁等仿木结构装饰。此类塔与楼阁式塔的不同之处还在于塔内多半不设楼梯,不能随意登临。有的虽有楼梯可以登攀,但也不宜极目眺望。现存最古的一座密檐式塔为河南登封嵩岳寺塔;最新的一座密檐式塔是北京西山灵光寺塔。最庄严的密檐式塔要数北京天宁寺塔。著名的河南洛阳白马寺齐云塔、嵩山永泰寺塔;四川乐山凌云寺塔;云南大理崇圣寺塔;辽宁辽阳崇兴寺塔;内蒙古赤峰市宁城辽中京白塔;北京八里庄慈寿寺塔等等都是密檐式塔。这些塔虽属同一类型,但又各具特色。

      金刚宝座塔始建于明代。这类塔是仿印度菩提伽耶的金刚宝座塔设计建造的。塔的结构形式和艺术造型是在一个高台(宝座)上建造五座塔,一般是中央一座大塔,四隅四座小塔。北京五塔寺塔是这一类型塔的代表作。五塔寺创建于明代,原名真觉寺,清代重修时因避雍正讳改称大正觉寺。因寺塔有五,俗称五塔寺。无独有偶,内蒙古呼和浩特市也有一座五塔寺,寺内也是全刚宝座塔。北京香山碧云寺的金刚宝座塔,是在高大的金刚宝座上建造五座密檐式的塔,同时又建造了一座亭式方形塔和两座瓶式(覆钵式)圆形塔,使其在同类塔中别具一格。

      佛塔的建筑形式也是多种多样的。有方形塔、圆形塔、六角形塔、八角形塔等;塔的层级也各不相同。唐代建造的塔一般是方形的多。如陕西西安一地就有大雁塔、小雁塔、香积寺塔、兴教寺塔等方形塔多座,其中大雁塔最为典型。这座塔初建时为五级,后来增至十八级,现存为七级,此塔由玄奘法师主持兴建。塔如其人,方正高洁。

      据说,唐代僧人云皎在浙江湖州修建的飞英寺塔有三十七级,是层级最多的一座佛塔,惜已不存。现存最早的一座亭式石塔——山东历城神通寺四门塔(建于隋大业年间)和北京北海公园“小西天”妙相亭十六尊者塔(建于清乾隆年间)可算是层级最少的佛塔。佛塔中最常见的是八角形的,多是宋代以后建造的。河北定县开元寺塔(又名料敌塔);湖北当阳玉泉寺塔;北京天宁寺塔等都是八角形塔。河南登封嵩岳寺塔不仅是全国现存最古老的塔,也是绝无仅有的十二角形的塔。

      元代以后,由于藏语系佛教传入内地,于是在汉语系佛教流传地区出现了一种瓶式(覆钵式)塔,俗称喇嘛塔。北京妙应寺释迦舍利灵通宝塔,俗称白塔;内蒙古呼和浩特席力图召塔;青海塔尔寺如意塔;山西五台山塔院寺白塔;北京北海公园白塔等都属于这一类型的塔,其中北京妙应寺白塔,最为雄伟壮观,该塔由高大的塔基、须弥座、体形类似覆钵的塔身和塔刹组成,而塔刹又由刹座、刹身和刹顶(包括露盘、相轮、宝盖、宝顶等)组成。这几部分协调和谐融汇成一塔,加上塔的四隅又各建一座角楼,使这座塔显得更加古朴、稳重。当时尼泊尔工艺家阿尼哥参加了建塔工程,中尼两国建筑设计师友好合作共建佛塔的佳话流传至今。

      在汉、藏两大语系佛教交流过程中,融汇汉、藏民族建筑艺术于一体,各地出现了一些设计精巧、造型奇特的佛塔。著名的有西藏江孜白居寺塔(俗称八角塔);云南昆明东郊金刚塔(俗称穿心塔);宁夏银川北郊海宝塔(俗称北塔);河北承德须弥福寿之庙琉璃万寿塔等。这些佛塔既是汉藏佛教结合的体现,也是汉藏民族团结的历史见证。巴利语系佛教(南传佛教即上座部佛教)流传于我国云南傣族等地区。在这一地区兴建的佛塔又融合了南传佛教国家(如泰国、缅甸等)的建筑风格。云南西双版纳景宏飞龙白塔(见本期封面)就是一个典型。这座塔由中间一座主塔四周八座小塔组成塔群,宛若玉笋破土而出,挺拔秀丽,故有笋塔之称。

      佛教众塔中有的是僧人的墓塔(俗称和尚坟)。举世闻名的河南嵩山少林寺,有建寺一千多年来历代僧人墓塔二百多座。是全国建塔最多的地方,也是世界罕见的“塔林”。山东长清灵岩寺,有由唐至清的僧人墓塔一百六十多座,是我国又一处大塔林。在灵岩寺塔林中有一座单层重檐石塔,是唐代僧人惠崇的墓塔。石塔南面有券门,东西两侧有假门,门上有飞天、武士等浮雕,塔顶有露盘、仰莲、宝珠等组成的塔刹,端庄肃穆,古朴优美。塔门内刻有一人半露作启门状,令人叫绝。北京最古老的佛教寺院——潭柘寺前有僧人墓塔数十座。元世祖忽必烈的女儿妙严公主的墓塔也在其中。据说这位皇帝女儿笃信佛教,昼夜礼拜观音,日久天长在观音菩萨莲花座下竟留下她的一双脚印。有不少参观潭柘寺的人,听了这段故事后来到妙严墓塔前表示敬意。僧人墓塔群其它地方(如北京上方山、河南临汝风穴寺等)还有多处。既称塔林,不但数量多,造型也式样繁多,方形塔、圆形塔、六角形塔、八角形塔……应有尽有、多采多姿,是综合研究我国古代塔的建筑结构和雕刻艺术的宝库。至于少量的僧人墓塔,在各地寺院随处可见。从古至今专为高僧大德建立的纪念塔为数也不少。例如,北京房山云居寺静琬塔;陕西长安兴教寺玄奘塔;河南嵩山会善寺净藏塔;福建厦门南普陀寺太虚塔;江西永修云居山虚云塔;山西五台山法尊塔等。在这类塔中,别树一帜的是清净化域塔。这座塔在北京西黄寺,是清高宗为纪念六世班禅而建。塔台为金刚宝座式。塔的布局仿印度菩提伽耶大塔,即在中央建一座主塔,四角各立一座小塔,但主塔的造型是我国藏传佛教流行的瓶式(覆钵式)塔,四隅则是四座刻满经文的八角形塔式经幢,为汉传佛教建筑形式。因此这座塔是汉藏佛教建塔艺术相结合的范例。

      我国佛塔的建筑材料也极丰富,有木塔、砖塔、石塔、金塔、铜塔、铁塔等。南北朝时期的洛阳永宁寺塔就是一座“九层”、“四面”,每面“三户六窗”的木塔。可惜这座塔建成不久即被焚毁,今人只能通过历史文献的描述来想象其雄姿。正由于木结构塔容易朽败和遭受火灾,所以唐代以前的大型木塔现在已不可见。现存最古老最高大的木塔是建于辽清宁二年(1056)的山西应县佛宫寺释迦塔。这是一座八角形楼阁式塔,外观五层,内有暗层四级,实为九层。据了解此塔的塔刹高达二十米,看上去好似一只葫芦形的大花瓶上束了金花环,异常华美。如今遍布于长城内外,大江南北的佛塔多是砖砌的、石造的,有一些是砖石结构、金属制作的。还有极少数塔是砖砌仿木结构又用木料做檐椽的。这种砖木组合结构的塔,现存有江苏苏州报恩寺塔,浙江杭州六和塔和保俶塔等。这类塔上的木制檐椽朽败后,重修时一般不再恢复原状而是采取特殊处理方法。如清光绪二十五年(1899)重修六和塔就是在砖砌的塔身外加上一层木结构檐廊,可谓别出心裁。

      中国佛教图书文物馆(北京法源寺)藏有一座全国罕见的陶制楼阁式佛塔,高约二米,四层。此塔与一座刻有经咒的陶制经幢同时在北京房山北正村出土。经幢的制造年代是五代长兴三年,可证陶塔也是这一时期制造的,距今已有一千多年的历史。琉璃佛塔有河南开封繁塔、祐国寺塔,北京玉泉山塔等。这类塔中最精美华丽的是山西赵城广胜寺飞虹塔。相传此塔始建于汉,屡经修复,现存的塔为明代重建。这是一座八角十三层的楼阁式塔。塔身的琉璃砖面有佛、菩萨、金刚力士等像,神态庄严,形象逼真,令瞻仰者赞叹不已。

      露天的大型金塔,在中国的古今史书上都未见记载。小型金塔虽有报道也极罕见。这种塔一般是塔中塔和殿内塔。如存放佛指舍利的单檐四门珠宝金塔原来就是供养在陕西扶风县法门寺塔内的。当今佛指舍利为稀世重宝,金塔也是文物珍品。在佛教四大名山之一的山西五台山显通寺铜殿的东西两侧各建一塔,都是铜铸的。两座塔皆为十三层楼阁式。不算雄伟挺拔,却也玲珑秀丽。铁铸的大型佛塔全国只有三座,就是江苏镇江甘露寺塔,湖北当阳玉泉寺塔和山东济宁铁塔。造型优美,铸工精细的当推玉泉寺铁塔。这是一座八角十三层仿木结构楼阁式塔。在塔的第二层东、南、西、北四面分别铸有塔名、重量、铸塔年月、工匠姓氏及有关事迹。犹如一分造塔“说明书”,绕塔一周,塔史即可了然。

      在佛塔中,二塔相望的双塔,别有一番妙趣。如河北涿县双塔;山西太原永祚寺双塔;浙江杭州灵隐寺双塔;辽宁辽阳崇兴寺双塔等。汉语系佛教现存最大的石塔——福建泉州开元寺塔,也是双塔,这两座塔,一名镇国,始建于唐;一名仁寿,初建于五代。建时皆为木结构塔,宋代先后改为石塔。唯有云南大理崇圣寺塔是一大二小三塔鼎立。大塔方形,十六层,名千寻塔,建于南诏保和时期(824~839);小塔八角形,各十层,建于五代。雄居苍山之麓,洱海之滨的三座塔,使这片景色迷人的土地,令无数来访者留连忘返。

      我国佛塔的艺术造型和建筑形式中还有一些花塔和综合塔。将塔的上部建造成华丽的大花束形状,而塔的下部仍为密檐式、楼阁式等的佛塔称为花塔。现存有北京房山万佛堂花塔;河北正定广惠寺花塔;山西太原蒙山花塔等。这类塔多为辽、金时期建造的,迄今未见有元代以后兴建的花塔。综合塔一般是塔身上部为大钟形或者瓶形,属于藏传佛教佛塔样式;塔身下部有方形的、圆形的,八角形的,等等,为汉传佛教建塔的传统方法。这类塔现存有北京房山云居寺红塔;天津蓟县观音寺的白塔等。别具一格的是山东历城九顶塔,这座塔是在一座八角形大塔顶上建立了九座方形小塔,组成了全国独一无二的塔上塔林。

      正如建筑楼、台、亭、阁必须奠基一样,建造佛塔必须先建造塔基。因为塔基是整座塔的基础,要求稳固、坚实。随着我国建筑科学的不断发展,佛塔的塔基也越来越高大、宽广,富丽堂皇了。元代以后兴建的瓶式(覆钵式)塔(如北京白塔寺塔)和金刚宝座塔(如北京香山碧云寺塔)尤其是这样,使佛塔更加华丽雄伟,气势非凡。

      我国佛塔一般都有地窖。这一佛塔特有的设施多数建在塔基之下,也有的地宫是地下、塔内各一半的。地宫是珍藏佛陀生身舍利和法身舍利以及其他珠宝供物地方,是佛塔的地下宝库。

      佛塔的主体结构是塔身。塔的各种类型是按塔身上的不同装饰划分的。这是指塔的外形,若论佛教内涵,塔身上的佛、菩萨、罗汉、金刚像等乃至狮子、大象、花纹图案等是有显、密之分的。塔身的内容有实心和中空两种。一般中空塔内设有楼梯,可以登临眺望的多为楼阁式塔。密檐式塔可以拾级而上的很少。有的虽有楼梯,但也不宜登临,不能放眼饱览大自然景色。

      佛塔顶部一般都有塔刹(“刹”是梵语“刹多罗”之略,义为“土田”,代表国土)。塔刹的造型多种多样,砖砌的、石造的、金属制作的都有。有华丽的,也有简朴的。一座塔的塔刹有刹座、刹身和刹顶三部分,一般由露盘、仰莲、相轮、宝珠、宝盖、宝葫芦等组成,使庄严雄伟的塔,更为玲珑挺拔,高标云际。

      佛教寺院当初是以塔为主体的,也就是塔是建在寺院中心位置上的。据考证汉传佛教第一寺——河南洛阳白马寺的主体建筑就是一座方形木塔,僧房是环绕四周的。而今这座古寺几经重建,原貌已不复存在。唐代以后兴建的寺院已是以殿堂为主体,若建塔,塔的位置就在殿前、寺后、寺旁或者寺的附近了。这种寺塔布局的变化,标志我国佛教建筑体制的不断发展,反映了中华民族建筑艺术的伟大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