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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谈闻思修

     发布时间:2017-1-8 浏览次数:395


        一、修的内容由闻思决定,修包括观察修和安住修两种

    很多人认为“闻思时才需要观察,实修时唯一应安住修,不必观察”,这样自然便会认为:不闻思照样能修,或者闻思只是研究或为实修提供证据。

    这种想法若不遮破,则始终不会重视闻思。

         以下破除这种观点:

       实修时必定有个所缘境,有个所修的内容,若不经过闻思,是不可能了知这一内容。就连炒菜这样的小事也要先听别人讲解怎么炒,之后还要自己考虑,观察到位,才能实际操作。同样,所修的内容首先要听别人讲解,由他力得到决定,再由自力思惟决定,然后再串习就是修。所以,修的内容是由闻思来决定的。

      再者,闻思决定的内容本来就有观察和安住两种,因此修也就有观察和安住两种,不能说修唯一是安住。
     
      譬如:修净土法门中求生净土的愿,即是修厌离娑婆和欣求极乐的心。对所修的内容,首先应通过听闻了解,否则就不知道修些什么、该如何修。所谓“听闻”,就是以佛的教法、法师的开演和自己的耳根等因缘和合,而听到佛经中修欣求心和厌离心的内容。同时,必须明白所闻的法不仅仅是知识,更是所修的内容——实修的教授。

       比如,听到讲解娑婆世界的三苦、八苦、五痛、五烧,这是修厌离心的教授;又听到讲述极乐世界种种依报和正报的庄严,这是修欣求心的教授。这样通过他力得到了知,就是由听闻决定所修内容。

        之后,还要对此数数思惟,了解透彻。比如,娑婆世界的苦苦、坏苦、行苦,每个苦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把“苦”、“坏”、“行”叫做苦?为何要出离娑婆世界?娑婆世界有哪些过患?这些问题自己不思惟就决定不下来。所以,修厌离心的内容——三苦、八苦等,先要由思惟引发定解,之后再反复串习,就会引发厌离心,而且越修越强,越修越稳固,最后,会达到囚犯想出监狱、粪坑里的人想出粪坑那样迫切的心情,一刻也不想呆在娑婆世界。

       反之修欣求心,就是观察极乐世界没有三苦、八苦,往生立即了脱生死、获得不退转果位,种种依报环境的功德、正报佛菩萨的功德等。但是,对此若不听闻、阅读净土经论,自己是无法了解的;若不思惟,也不能将所修的内容吃准、搞透。所以,首先应通过闻思决定修的内容,再如是反复串习,令欣求心增上、持续。相续中一旦具有欣求心和厌离心,便是成就了求生净土的愿。

       由此可见,修不只是安住,闻思也不只是为修提供证据,不是和修无关的佛学研究。应切记“闻思的任务是决定修的内容”这一关要。

     

       二、闻、思、修密切相关

       智慧分为闻慧、思慧、修慧。这三种慧是如何产生的呢?即:闻慧由闻而成就,要想获得闻慧,前行是听闻,由闻法就会成就闻慧;思慧是由思惟所成就,不在思惟上下工夫,思慧就无从产生,故思慧的前行是思惟,由思惟便能成就思慧;修慧由修习而成就,即由串习而成。
     
       之后,反观自己:听闻时,如果没有如法的发心和行为,耳根没有专注在法师所说的法义上,或者生起昏沉、掉举、傲慢等烦恼,如此绝不会生起闻慧,只会增加无明、业障;思惟时,若对所闻法义,或者粗略阅一遍,或者束之高阁,根本就不看,又怎么谈得上如理思惟?又怎么有数数如理思惟?所以,落实思惟的人寥寥无几。如是思慧尚未产生,更谈不上引生修慧。

       以下再了知三慧次第生起的道理。

    (一)“修慧从思慧生”

    “修慧从思慧生”并不是指从思慧直接就产生修慧。修慧的前行是修,修又是串习由思慧所决定的法义。若无思慧,就无法确定在何处修,想串习也没有所缘境,又如何生起修慧?所以,要生起修慧,必须串习思慧所决定的法义,是从这个角度而言“修慧从思慧生”。

    比如,对世间享乐修出离心,所修就是坏苦,这只有由思慧才能决定。换言之,以思慧能决定欲乐不是安乐性,刹那迁变之故;欲乐坏灭时必定产生痛苦,有贪著心之故。了知这些之后,再安住法义串习,就可以引发厌离心,而且,越串习厌离心越强,厌离心越强,就越能放下。如果没有思慧,不知在何处串习,又怎么能生起修慧?所以,没有思慧指导的修就像盲人射箭,是“盲修瞎炼”。

       (二)“思慧从闻慧生”

       并不是说从闻慧直接生起思慧,而是说思慧依靠思惟产生,思惟的内容由闻慧而决定,是从这一角度说“思慧从闻慧生”。

       比如:清楚地听闻了讲述八无暇、十圆满的文句,所忆持的法义就成了思惟的内容。如果听闻之后,没有记住任何法义,连讲什么都不知道,又能对何者作思惟呢?因此,没有闻慧,就不可能有思惟。

      总之,由闻而产生闻慧,由闻慧能进入思惟,由思惟而产生思慧,由思慧能进入修习,由修习产生修慧,这是闻思修的生起次第。

      另外,应当“主动及时地转入”闻思修。这个主动性非常重要,闻思修主要靠自己,自己不争取,没有人能把智慧直接送入相续。释尊的能力可谓第一,如果有这种可能性,佛早已把智慧安放在每个众生的相续中。

       所谓“主动及时地转入”,就是要尽心尽力地投入,听一点,就要听懂一点;听懂一点,就要思惟一点;思惟一点,就要透彻一点;透彻一点,就要串习一点。比如,听人无我法门,耳根要专注在法师的音声上,自己的动机就是要听懂,要生起闻慧,对重点之处,若无法记下,就应做笔记。总之,要尽一切努力得到闻慧。若具这样的发心和加行,则听一次就生一次闻慧,闻法就很有收获,内心便会欢喜闻法。

      听懂之后,最重要的是思惟,即针对闻思所了知的法义,及时地思惟,依靠自力对法义融会贯通,生起断定的理解。乃至未获定解之前,必须不断努力地思惟。

       为了能一心投入思惟,并有所成就,应当合理安排时间和环境,尽量避免外缘的干扰,舍离一切无关的世间琐事、无义的闲谈交往,如此才能集中心力投入思惟。所以,应当独自在寂静处,专心致志地观察思惟法义。听闻、修行都应如此。

    总之,对每天以闻慧了知的法义,要及时转入思惟,通过点滴的积累,逐渐成就累累硕果,如同“聚沙成塔”一般。世上没有不劳而获的事,也没有异想天开,凡事均需长期用功才会有成果,而且大成果是从点滴积累而来的。

       比如,听闻了人无我法门,知道了“观察我和五蕴一体、异体”的方法,但并不能以此为足,而是要思惟透彻,直到生起坚定不移的定解为止。因此听闻之后,就应一心思惟:“我”和“蕴”一体有什么过失;“我”和“蕴”异体又有什么过失;“我”和“蕴”不是一体、异体,那“我”是什么?“我”和“蕴”到底是什么关系?这些问题要一遍又一遍地观察、衡量,要切实下苦工夫,要知道凭空是不可能产生定解的。

       一般思惟时都会有个过程,最初一点也摸不到头绪,左边摸一下、右边摸一下,翻来覆去地摸索,但最后慢慢会理清头绪,开始相应法义,能决定“是这样一个意思”,心里能肯定而没有怀疑。

       因此,我们应当长期听闻正法,之后及时转入思惟,如是让佛法正见越来越深广稳固。须知,这是一切修行的基础。

       闻思还有一个关键,就是要“熟”,“熟”了就会“透”,“熟”了就会善巧。《禅林宝训》中说,白云禅师阅经书不下几百遍。每次开卷再读,一定有新的收获。我们若能像禅师这般勤奋,一定能通达佛法。

       古人说:“故书不厌百回读,细读深思理自知。”(旧书若能耐心读上百遍,细细地读,深深地思惟,书中的道理自然会明白。阅读属于闻慧,读时思惟属于思慧。)听闻、讲解、思惟都是如此。任何法门只要反复讲、反复看、反复思惟,以串习力终有透彻的一天。

       由思惟决定好之后,就要及时串习。比如,对暇满的涵义,很多人五年前就理解了,但是并没有在心上串习,所以五年后仍在虚耗时间,根本不见有进步,这就是不串习的过患。所以,懂了一点之后,要立即串习。比如,对“暇满难得”不断观察修,才能远离过失、引生功德,也才能日日有进步(上等修行人日日有进步,中等修行人月月有进步,下等修行人年年有进步)。如果不仅没进步,还不断退步,那就不是修行人,因为只是学知识,根本就不修,没有改变自相续。

       三、对实修来说闻思最重要之理

        理由是:有多少听闻,就有那么多的闻所成慧;有多少闻所成慧,就有那么多的思惟;有多少思惟,就有那么多的思所成慧;有多少思所成慧,就有那么多的修习;有多少修习,就有那么多的灭除过失、引生功德。换言之:听闻是零,闻慧就是零;闻慧是零,思惟就是零;思惟是零,思慧就是零;思慧是零,修就是零;修是零,所灭的过失、所引的功德就是零。

        因此,对实修来说,闻思最为重要。若无最初的闻思,修行要么成为盲修瞎炼,要么流于影像,很难成就。

       由此便知,闻思修对于个人修行的成败和整个佛教的兴衰,关系何等重大。如果舍弃了闻思,也就不会懂得什么是人身的意义,什么是无常,什么是苦,什么是人无我,什么是慈悲,什么是出离心,什么是因果,什么是生死的缘起,什么是三宝,什么是空性,什么是佛性。如此一来,人天善道、出离心、菩提心、出世间空性之道等,完全会隐没,最后不闻三宝之名,又怎会有教证二法住持世间呢?对个人而言,人天善道、解脱道、菩提道,只有依靠闻思才会了解,也只有串习闻思所决定的法义,才能在心中体证佛法。所以,世亲菩萨说:“佛正法有二,谓教证为体,有持说行者,此便住世间。”这是千真万确的定论。

       四、两种偏差

      (一)闻思未到量就盲修瞎炼

    如果闻思没有到量,不明白修的次第、方法、数量,不知道如何解决修行中的问题,也辨不清正道和歧途,没有了定解之目,极易堕入盲修瞎炼的险坑中。
     
      (二)闻思此法,修持彼法

    这是不明白教证二法的关系所致。其实,教法是指示修行的道路,教你怎么做、怎么修,而证法是按照所指示的道路真实行持。所以,修就是修闻思所决定的法义。如果闻思和修无关,闻思的法义并不是所修的内容,则即便闻思二十年,也对修没有任何帮助,有心修行的人又岂愿虚耗二十年宝贵时光?若按这种想法,很多人会放弃闻思。

      试问:佛成道之后,最根本的事业是转法轮,四十九年说法,结集成三藏十二部的教法,如果这些教法不是指引众生修行的教授,佛陀四十九年说法岂非无义?这是对佛的大毁谤。

       再者,一般人单凭听闻也无法得到解脱,否则“修”就成了多余,只要说“闻、思”,不必再加一个“修”。

       全知麦彭仁波切在《大乘庄严经论释》中说:“如果不是这样,那应当仅仅以听闻无我等法就现量证悟其义,当下得解脱,所谓的修持也就没有任何意义可言。又如果不听闻无我等法就可以自修彼义,那宣说诸经论应成毫无意义,也就不必宣说了,但这是绝不可能的。如果想获得圣者如实见法性的各别自证智,必须首先听闻圣法,然后思惟其义而生起定解,接下来,应当专注一缘修持此法义。因此,初学者最初必须生起听闻智慧。因此,听受和所讲的佛法是这样具有大意义和大必要。”

    许多人都有这样的通病,听完法合上书本,就算完成任务。如此即便一部接一部地闻法,其实根本就没有思惟过,学的虽多,但真正消化、吸收的却非常少,又怎么能引生定解?怎么能结合相续串习?如此只会堕入“闻思没有用”、“闻思不必要”的邪见中。

    还有一些人虽然在闻思,但不够彻底。有些只掌握佛法的片段,不懂得整个菩提道从下至上的次第;有些没有体会到佛法的真实义,没有得到心要;有些不知道“修”是安住在闻思所得到的定解中,串习由闻思所决定的法义。

    观察目前闻思修的状况,问题颇多,不良心态也很多。一种是不老实,无法老老实实坐下来,全心全意地融入佛法;一种是不踏实,学佛多年,心里一直没底,总是怀疑“这样做有没有用”;还有一种是幻想家,本来基础的法门就是目前最需要的,抛开这些能闻思、能串习的法门,整天盼星星、盼月亮,幻想能得一个最高、最快、最轻松的法。

    本来一切佛法通过如理闻思都能显现为修行的教授,但一般人未能好好闻思,也就没有能力趣入实修。这并非所学法门的问题,而是我们自身的问题,没有好好思考过闻思修的关系,一向没有依教奉行,才导致不能把法结合在自心上修行。如果不改变这种状况,恐怕还会发生不良的后果。

    因此,首先要调整闻思修的发心,明确目标,唯一是为了了生死、成菩提、度众生,而不是想获得名声和地位,也不是只收集佛学知识。

    其次,为了能真正串习法义,改变自他相续,先应精进闻思,掌握修的方法,明白修的次第和数量。之后,于己,唯一要在心上实修实证;于他,唯一要无私地为有情开示佛法的心要。由此可见:上等修行者是上等法师,中等修行者是中等法师;住持佛法和实修、自利和利他、教法和证法、闻思和修,彼此关系密切,并非毫不相干。

    比如,某人想练剑的愿望非常强烈,到处寻访名师,拜师之后,想方设法要学到剑术。他的心始终专注在剑术上,对老师的教导,一句不肯漏,全面主动去寻求、去摸索、去请教,目的无非是想把剑练好,提高境界。他弄清套路之后,不会只满足于“纸上谈剑、口上谈剑”的境界,会立即真刀真枪地操练。我们闻思修若能有这样热诚实干的心,肯定会成功。

    所以,学佛不只是为了做理论家、谈论家,积累佛学知识,学佛的目的是解脱、是成佛、是度众生。一切闻思修都应从这点出发,而且注意力要放在如何修心、应修何法上面。这样的初发心非常关键,应时常铭记于心。须知,佛地之前均为有学地,均需闻思修,需辗转增上,故应发起从现在开始学到成佛为止的大心。佛法如大海,越转越深、越转越广。我们闻思就要和修心结合,逐渐将自相续转成圣贤的相续,转成佛菩萨的相续。

    五、举例说明

    (一)修暇满

    我们耽著今生,散乱心非常强,这是无始以来串习坚固的习气,直接障碍摄取后世和解脱的大义。看似很小的颠倒心,实际上危害无穷,会把心完全缠在追求今生的魔网当中,大好人生都浪费在造恶业上。

    对治这种颠倒的方法就是修暇满。能否修成,就观待闻思是否获得定解。因为修暇满实际是串习闻思所决定的暇满难得和义大的意义,如果获得定解,安住定解观察,越观察就越能引发珍惜人生的善心,当这个善心修到猛利、持续时,就有力量逆转颠倒心。

    所以,对于修暇满来说,最重要就是闻思暇满,力争生起定解,而不是用其它方法,也不观待外在条件。

    为了获得定解,要尽力寻求闻思。凡是宣说暇满之处,我们都要好好听闻。凡是开示人身难得、义大的经论,古德珍惜人身的教言、传记,我们都应收集,作为专题,对重点要深入思惟。像这样,一次一个重点,下死功夫突破,学一次学透一个,步步透出就是在前进。

    平时应多听、多看、多思惟。学暇满,就一心投入在暇满上,一直思惟到完全扭转观念,获得不可夺的正见,再依正见串习,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不然,见解没有转变,修行就很难相应。

    所以,首先要获得定解,然后安住在定解中串习,而且要坚持串习,如此才能断除原先的颠倒心,让珍惜人身的心越来越强,乃至最后稍一提念,就会现起正念,这就修成了菩提道的一个支分,自相续也因此受用匪浅。

    (二)修人无我

    首先,由闻思抉择无我,遣除心中对无我的怀疑,破除有我的观点,引起人无我的定解。然后,不论入定出定、行住坐卧,都再再串习无我的定解,让无我的习气逐渐成熟,即“生处转熟、熟处转生”(习气生的地方——无我,让它变熟;习气熟的地方——有我,让它变生)。

    无始劫来,我们最熟悉的是我执,一张口就是“我”,起心动念都是考虑“我”,不必费力自然如此,这是无始积习,根深蒂固。这个我执就是轮回之根,此根不断,根本无法相应出世间法。从这个根出生八万四千烦恼:赞叹“我”,马上露出笑容,批评“我”,脸马上阴沉下来,顺我的意就高兴,不满我的意就生嗔心、嫉妒心,凡事都要满足我的意愿。换言之,凡事都要随顺我执才行,这就是修我执。这种状态若不扭转,千生万劫也出不了生死,因为方向完全相反,这是念念生死的走向,怎么会有解脱?所作所为都落入生死当中。

    现在要从根断除轮回,唯一要依靠智慧。智慧也不会凭空产生,必须通过闻思空性,而且首先从容易下手的人无我开始。

    为了让修行得力,首先闻思要达到要点。闻思越成熟、越究竟,修起来就越方便。如果闻思透彻,提起来就可以用,就可以安住。这样熏习得多,思惟得也多,达到量之后,“无我见”自然就稳固,丝毫动不了。

    我们对一件事听得多、想得多,自然形成一种见,转不过来,以后无论做什么,都随着这个“见”转。现在应善用心这个作用,逆转串习,不断听闻无我,时时思惟无我,最终会破除疑惑,得到定解,之后串习这个“无我”的定解,以无我执伏住我执,不去想我、贪我……,自然就伏住烦恼。

    若能以无我定解的慧眼,见到只有色受想行识五蕴,此外并没有“常、一、自在”的我,心就直接安住“唯蕴无我”的定解上,串习得越熟、越深,越好。最好一切威仪中都依止正知正念,让心安住在“无我”中。走路时,知道只有五蕴在不断随缘起运转。听声音时,也要作意没有我,只是耳根和声尘和合,现起一个声音的相。安住在无我中,别人说你好,也观“没有我,只是一堆蕴,没有可贪执的”;别人骂你,也观“只有蕴,只是零散的微尘和念头”。如是怎么也找不到“我”,不必为“我”欢喜、为“我”忧。

    身处人群当中,很容易就和别人比较,这时不安住无我,很快就会生起烦恼。比别人高,就生傲慢;比别人低,就生自卑;见别人圆满,就生嫉妒;见自己好,就有表现欲,想争座位、出风头。这时应当安住在无我中,别人是五蕴,我也是五蕴,心专注在蕴的相上,不去执我,如是“我好、你不好”、“我吃亏”、“我没有被重视”等念头得不到支持,就生不起来,即可遮止贪嗔。

    总之,要举一反三,自己主动给自己当教练,把人无我的法门贯彻在生活当中,时时运用。

    (三)修苦

    若对苦闻思得不够,则很难生起真正的出离心,更不必说大悲心。因为如果没有闻法,就不了知三苦的体相以及八苦、六道诸苦等的差别,而不思惟有漏皆苦、乐是坏苦等涵义,就无法获得定解,这样很难安住在轮回是苦海、是火坑等意义中,也就无法修成普厌三有的出离心。

    一般苦苦好理解,但了解坏苦、行苦的人并不多,这样就很难修成出离心,因为只知道苦苦,并没有深刻认识到坏苦和行苦,就无法对善趣(欲界人天、色界、无色界)生起出离心。若没有出离心而一味追求轮回的圆满,则无论修什么也只是积集顺生死业。

    由此可见,了知教理的重要性。教能指示方向路径、界定地道阶位、辨明真妄,若教理不明,就像盲人一样,容易误入歧途。比如,认识不到坏苦,就会把欺诳性的乐受看成是安乐,无法解脱对乐受的爱著,不必说天宫的妙乐,即便对人间的小乐也是趋之若鹜,不会觉得没有意义,而且还耽著不舍。如此发展下去,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趣入解脱道?

    再者,大悲心也要有闻思苦的基础才能修成。一般说修大悲,其实修的只是片面的悲、浮在表面的悲。闻思若未究竟,会有很多似是而非的说法,修也是流于影像。今天照着法本相似修一点,几天不见效果,又转修下一个,一系列修下来不见有什么成就,便全抛在一边,把希望寄托在另一个法上。总认为有不共的法,认为有捷径,可以轻而易举地奏效,就是不肯刻苦地闻思修。相反,若闻思究竟再修,则修一法就能成就一法,修出离心成就出离心,修菩提心成就菩提心,修无我成就无我。由闻思决定好了整个菩提道的各个支分,之后就是修习这一系列的道次第,不必再另找一个修法。

    (四)修持净土

    我们想求生极乐世界,前行也是数数闻思净土经论。比如,对西方净土的因、果、事、理,依报、正报的功德庄严,往生净土的殊胜利益,往生的正因和违缘,西方净土的不共优点,修持净土的方法,阿弥陀佛的大愿海,弥陀名号的功德等等,都要由多闻才能了解。多闻之后,又要多思惟忆念。如果由思惟圣教和正理引发了定解,那就能引生往生净土坚定的信念和切愿。在真信切愿推动下,身心投入修持,修一分就是一分净土正因,步步切实,决定成功,可以说“往生净土,万牛莫挽”。以这个原因,蕅益大师说:“往生与否,全凭信愿之有无。”

    所以先由闻思引生定解,这是最初的关键。在定解的摄持下,所有的修行下至一点一滴都能成为净土资粮,而且是纯乎其纯的资粮,由此开始踏上了往生净土的真实之道。而且,修的效果非常好,因为整个心和阿弥陀佛相应,功德不可思议。按这样发展,虽然还身处娑婆世界,其实已成为极乐国的人。

    相反,若没有闻思净土的经论,对净土没有生起真信切愿,则修持净土容易沦为影子之道。(当然并不排除宿世已种过深厚善根,一听就能深信不移,这并非此处所指的对象。可以反观自己,如果只是模糊的信心,往生的愿望甚至比去美国还微弱,那一定要闻思净土的经论教言。各人都有自知之明,反观自心就知道信愿的真切程度。)

    不闻思是怎样造成修持的不得力和不相应的呢?(此处,“闻”不只是听闻,十法行中的书写、阅读、讽诵、开演等都归属在内。)比如,没有听闻思惟过阿弥陀佛的功德和恩德,就不会去忆念,也就无从生起对佛的信心和感恩心。或者,闻思得不够,观察和忆念未到量,则信心和感恩心就很难猛利、恒常。如是即便修一点,与法相应的程度也很差,效果也不明显。

    或者没有闻思,就不会了知阿弥陀佛的智悲力不可思议、四十八愿宏深广大,也就不能由衷地发起对佛的皈依心,这样即便形象上向阿弥陀佛合掌、礼拜,但和以猛利皈依心礼拜相比,功德相去甚远。

    或者,不知道依仗佛力超越生死远比单凭自力容易,就不能死心依止佛力,决志求生净土。

    或者,没有闻思,就不能真正观察到娑婆世界纯粹是苦性,遇到世间的顺逆境,仍会耽著不舍,无法投注心力修持净土。比如,一个人对苦谛思惟得深彻,出离心坚固,他就能放下世间,一心修净土。而另一人不知轮回是苦,根本没有出离心,虽然口中念佛,心中追求世间的念头不断。两人念佛的效果肯定相差悬殊。

    或者,不闻思,就不知道净土不可思议的利益,不会缘此观察串习,也就难以生起欣求极乐的心,更不能让欣求心达到强烈,以及持续到行住坐卧的一切威仪中。无法深刻了解《阿弥陀经》所说的“无有诸苦,但受诸乐”极乐世界“乐”的内涵,也就发不起求生的心力。

    再比如,若没有对因果深入闻思,就无法引生对因果的信心,这样正知正念不容易坚固,平常起心动念,恶念多善念少,念佛的功效也差。印光大师说:“心地上了不起恶,全体是善,其念佛也,功德胜于常人百千万倍。”所以,有没有深信因果的正见,在念佛的效果上相差甚远。当然,此处闻思业果是指如理如量的闻思,而且能以法为镜反省自己。走马观花般的闻思或者不得要领的闻思,起不到大的效果。

    或者,没有闻思过菩提心的教法,就不会深刻认识到菩提心的重要性,不知道发菩提心是往生净土极关键的正因。事实上,有没有菩提心摄持念佛,功德相差悬殊。或者,对于菩提心是大乘入门、菩提心的利益、菩提心的德相、修菩提心的方法等,没有深入闻思引发定解并实修,即使发菩提心,心力也很微弱,或者只是相似的发心,这样念佛效果也就很差。

    印光大师说:“念佛须善发心者,心为修持之主。心若与四弘誓愿合,则念一句佛,行一善事,功德无量无边。”又说:“须发菩提心,誓愿度生,所有修持功德,普为四恩、三有法界众生回向,则如火加油,如苗得雨。既与一切众生深结法缘,速能成就自己大乘胜行。若不知此义,则是凡夫、二乘自利之见,虽修妙行,感果卑劣。”

    或者,不系统闻思第二转法轮的空性和第三转法轮的如来藏,对于净土的理解就很肤浅,证入的品位也不高。《观无量寿经》中所讲上品上生的条件,其中一条是“读诵大乘,方等经典”,目的也是提高对大乘的见解,增上大乘的福慧资粮,从而提高往生品位。

    或者,如果没有闻思最基础的暇满、无常、恶趣苦等涵义,就不知道怎么珍惜时间修习净土,怎么让心专一。相反,对此等若获得了定解,则一提正念,就能很快让心转入修行。如《彻悟语录》中说:“世之最可珍重者,莫过精神。世之最可爱惜者,莫过光阴。一念净,即佛界缘起。一念染,即九界生因。凡动一念,即十界种子,可不珍重乎。是日已过,命亦随减,一寸时光,即一寸命光,可不爱惜乎。苟知精神之可珍重,则不浪用,则念念执持佛名。光阴不虚度,则刻刻熏修净业。”这段开示就是将暇满和无常的教法直接和净土的修行结合,显示为实修的教授。开示中所说的“知”,也只有通过闻思才能强有力地引发。如果经过串习让珍惜人生的心强烈、持续,单以这个善心,就有力量改正浪费时间的恶习。

    印光大师开示:“至谓欲心不贪外事,专念佛。不能专,要他专。不能念,要他念。不能一心,要他一心等。亦无奇特奥妙法则,但将一个死字,贴到额上,挂到眉毛上。心常念曰:‘我某人从无始来,直至今生,所作恶业,无量无边。假使恶业有体相者,十方虚空,不能容受。宿生何幸,今得人身,又闻佛法,若不一心念佛求生西方,一气不来,定向地狱镬汤、炉炭、剑树、刀山里受苦,不知经几多劫;纵出地狱,复堕饿鬼,腹大如海,咽细如针,长劫饥虚,喉中火然,不闻浆水之名,难得暂时之饱;从饿鬼出,复为畜生,或供人骑乘,或充人庖厨;纵得为人,愚痴无知,以造业为德能,以修善为桎梏,不数十年,又复堕落,经尘点劫,轮回六道。虽欲出离,末由也已。’能如是念,如上所求,当下成办。”这是将无常和恶趣苦显示为实修教授。若想强有力地生起这一正念,基础仍是闻思无常和恶趣苦。如果闻思获得定解又数数串习,那就能让怖畏心越来越强,由此一提正念,就有力量让心转入念佛。

    总结:

    总之,要知道由闻思修修心的方法和次第,对此获得定解之后,不会认为闻思和实修没有关系。我们应当静下心从长计议,一点一滴逐渐积累闻思,下十五年到二十年的工夫,将思想观念彻底转为佛法的观念,面对任何人事物以及轮回、人生的现象,都能用佛法来看待,以佛法思惟,以佛法指导自己的身语意,从而走上觉悟之道。

    如此,面对轮回时,不缘则已,一缘就是不净、就是苦、就是假相,如是自然会退掉耽著轮回的心;面对众生时,自然就能生起慈悲菩提心、利他心;修持六度时,自然就能自在趋入,修持到位,而且自然发起大乘弘愿;面对境界现前时,都能了知是因缘生,没有自性,打我、骂我、赞我、毁我,没有任何可执著之处,能所双亡,或者,思惟这些都是缘起法,不必欢喜不必忧。而且,无论讲什么、修什么、念什么,很容易就契入,就像丹青妙手画技纯熟时,随手画来,惟妙惟肖。

    所以,贵在纯熟,对佛法要学得滚瓜烂熟,日里夜里、醒时梦时,心心念念往法上如理作意,朝也念法、暮也念法,心自然就转成佛法的体性,从文字的教法修成了心中的证法。

    这样,见色闻声、待人处事、穿衣吃饭,都可以在心上用功,统统可以转为道用。就在一个心上运用一切佛法,譬如到一个城市,可以观无常、观苦、观无我、观多体、观缘起、观净土,可以修菩提心、发愿等。可以将佛法完全融入生活,一切都变成修法。

    如此才会明白,阿底峡尊者传来的道次第具有一切佛语现为教授的特点。若能沿此道深入下去,即可显露更深层次的佛法,如同抽丝剥茧,最终显露万法实相,了达佛法的密意。如此自然就知道佛法都是引导众生成佛的方便,根本没有相违之处,而且全都可以融会于一个心上,头头是道,念念可修。

    能修的天地非常广阔。暇满、业果、无常、恶趣苦、皈依、苦集、十二缘起、忏悔、慈悲喜舍、菩提心、六度四摄等,都是在心上起修。对这一套得到定解之后,修行方法不必要问别人,自己心知肚明,不会再有任何怀疑。

    全知麦彭仁波切在《辨中边论释》中告诉我们,圣法的一切修行相或行为相,可以归摄在十种法行中。十种法行就是书写、供养、施他、听闻、披读、受持、开演、讽诵、思惟、修习。这十种当中含摄了一切有关圣法的修行,因而称为十法行。我们行持十法行中的任何一种,都可以获得无量福德聚。因为圣法是出生一切利乐的源泉,并且是超出三有的正道,与之相关的一切作业都具有极大意义。因此下至书写、听闻一个偈颂,功德也胜过一切世间善根。

       此“十法行”就是闻思修的广说,而闻思修是我们入佛门乃至成佛为止最重要的所作,也是我们应日夜投入唯一的所作。所谓资粮道的菩萨,主要精力都要用在听闻和思惟圣法上。在此基础上“加功用行”,就趣入加行道。由此便知,自己目前应当在何处着手努力。

       最后,愿大家一入道就认准方向,顺利进入闻思修的正轨。

       (本文仅就道次第体系,讨论闻思修的轨则。然而,众生根性有利钝、善根有深浅、法缘有亲疏,且修行不止一世,宿世栽培大有厚薄,因此法门的施设、方法、次第无法一概而论。或以信入、或以定入、或以慧入、或渐修后悟,或悟后渐修,或一机一缘而顿悟,或一名一咒而直入,或依佛力顿发宿慧,或依信心暗合道妙,或师徒缘深依师口诀修持等等,这些都不在本文讨论范围之内,请读者审慎抉择。)